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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前往机场的路，在斯德哥尔摩零下十度的冬夜里，显得格外漫长而安静。Viktor开着他那辆有些年头的沃尔沃，车里的暖气很足，将窗外飘飞的细雪和刺骨的寒风，隔绝成一幕无声的黑白电影。音响里流淌着一首知宁听不懂的瑞典民谣，旋律却是温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安全带系好。」这是他发动车子前说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啦。」知宁咕哝着，拉过安全带扣上。她将那个装着钢笔的丝绒盒子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随身的背包里，那个位置，最贴近她的後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话语，却没有一丝尴尬。那是一种更深的、超越语言的默契。他会在转弯时自然地放慢速度，她则会在他等红灯时，递过来一颗薄荷糖。这份宁静，如同车窗外缓缓後退的雪景，乾净而纯粹。

        抵达阿兰达机场时，Viktor坚持要帮她把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扛下车。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知宁，她打了个哆嗦，将围巾拉高，遮住了半张脸。Viktor看见了，走过来，伸出没拿行李的那只手，自然地帮她将围巾的边缘拢得更紧了一些。他的指尖隔着羊毛围巾，短暂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，温暖的触感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机场大厅里灯火通明，巨大的电子航班显示板上，一排排陌生的城市名之间，知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「TAIPEI」，後面跟着一串她即将搭乘的航班号。那两个单词，像一个明确的信号，提醒着她，分离的时刻，真的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Viktor陪着她办完登机手续，将行李送上传送带。直到那个深蓝sE的箱子消失在塑胶帘幕後，他们之间最後一个实T的连结，彷佛也暂时被切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缓缓地走向安检口。每一步，行李箱轮子在光滑地面上发出的咕噜声都像是倒数的计时器。

        终於，他们停在了安检口的入口前。那是一条无形的界线，她将独自走进去，而他，必须止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我走了。」知宁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室内温暖的灯光，在他浅金sE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，到了记得传讯息。」Viktor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知宁看到，他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湖的蓝sE眼眸里，此刻正映着她的身影，漾着她读得懂的、深深的不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俯下身，像是想说什麽，最後却只是化作一个极浅的微笑：「别忘了我的寒假作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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